亡语生长在他心脏的部位，宋芸摘下亡语之后才发现，这具尸体并没有左臂。心里咯噔一下，她意识到了身下躺着的人也许有一个叫作沈卓如的名字。
宋芸皱起眉头，这下棘手了。血沫一般来说是不建议用手直接触碰的，这样多半会导致这只手染上奇奇怪怪的病症。
正常人采摘血沫的时候都会用一只失去活性的手来代替采摘工具间接地把它摘下。如果用器物代替，很容易让器物影响到血沫的药性，产生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所以在采摘血沫的时候，死人手会是最常用也廉价的工具。
勤俭持家的宋芸本来盘算着把亡语下方的尸体最大化利用的，可如果这是沈卓如的尸体的话，她就会很犹豫了。倒也不是良心上过不去或者是会感到膈应之类的理由，而是她不太敢这么做。那个金发的闯入者因为杀死沈卓如而暴毙，谁知道亵渎他的尸体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抱着谨慎的态度，宋芸还是用王无语心爱的小刀铲开了尸首上盖着的剩余泥土。
这一挖可就不得了了。安详地躺着的正是沈卓如的身体，但是除了左手消失这一点以外，她还发现了刘军没说到的疑点。沈卓如整个人被对半分开了，一道明显的线自他的头顶到下身。如果左手还在，那么可以说他是被从中间对称地平分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需要如此严谨地平均分可不是一般的小仪式会去要求的，凶手必然有很大的图谋。依据宋芸还是沈卓如同性时的所见所闻来判断，这大概率是什么邪教仪式的一环，多半与祭祀有关。而祭祀的对象应该和对称之类的概念有关，不然如此特殊的对半分很难解释。只不过这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沈卓如的左手会不见，如果他是在死后才失去的左手倒也还好，应该是有人进行了阻止或者是祭祀发生了意外。但就怕失去左手这一步也是祭祀的要求之一，通常情况下，祭祀条件越苛刻，祭祀的对象和效果就越强。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宋芸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沈卓如也许引以为傲的雄性第一性征肯定也被竖着对半分了。而且他大概率是体验到了当机立断的痛苦，这种成分的祭祀基本都会需要祭品的精神状况达到一个特定的地步。作为恐怖的邪教仪式，作为祭品的生物自然是越痛苦越好。再从手法上来看，下刀干脆利落，切割面光滑整齐，一看就是老手所为，想必凶手定会在“料理”沈卓如之前进行一定的预处理。
痛苦，是很多鬼东西青睐的燃料。
只可惜沈卓如的样子显然是被埋在地下许久了，不然也不够长出亡语的，否则宋芸相信她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不管她有多少震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摘下血沫帮助后头公款摸鱼的两位复工复产。
思索片刻，宋芸选择了稳妥的解决方案，她轻声低语：“这株血沫不会对我产生威胁。”
言灵系能量：0。
“喵喵喵？”宋芸错愕，她好像记得她原来的言灵系能量是2来着。这件事情会有这么难实现？怎么一下子就克扣了她两点能量啊!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宋芸只能认下这死得可怜的两点言灵系能量。她蹲到血沫的面前，直接伸手去摘花。
意料之中的，血沫被轻易摘下。
但是正当她想要效仿刚才处理亡语的方式，也就是把血沫放进储存空间的时候，意外好巧不巧地发生了。
一只右手握住了宋芸的右前臂，死死地控制住她的时候，一只左手从她手上抢走了娇艳欲滴的血沫。然后瞬间缩了回去。
采花大盗宋芸被半路截胡了。
但当她砖头一看，握着她手臂的人竟然是刚从坑里爬出来的沈卓如，他这波可是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垂死病中惊坐起”。之间沈卓如的双眼闭着，身上和脸上还沾有泥土，衣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他的身体也感觉很无力，像是随手一碰就能分成两半的那种。但是这具尸体在气势上锋利地像一柄宝剑，恨不得得着人就刺的那种暴怒。
只是，他的左手处仍然是空空荡荡的。
“啧，早知道不把你挖出来了。简直坏我事啊。”宋芸看着没有意识的沈卓如恶狠狠地说。她又不是没脑子的人，当然看得出幕后黑手另有其人，眼前沈卓如的尸体只是一杆枪罢了。
“不过也暴露了很多信息呢。”宋芸自顾自嘟囔，沈卓如的尸体在她的右边，正常来说是左手抓住她的手，右手去拿血沫才合理，“但是偏偏要用左手来抢血沫，看起来左手在这个里世界里面的意义非凡啊。”
她又举起自己的左手仔细看了看，半晌之后摇摇头，否定地在心中自言自语：“不行，不能拿自己的手试。这种事情还是让王胖胖来试比较好。”
随后她很是随和地看向蹲在她右手边的沈卓如，用唠嗑的口吻问：“啊，所以你是想要回去继续躺着吗？死人的话还是落叶归根来的好一点吧？”
见到沈卓如没有半点变化，宋芸继续补充道：“不过当然啦，怨灵应该就不用遵守这个准则了。安心，如果你的不公就藏在这个世界里，那么我会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的。”
沈卓如依旧没动，只是它整体上给宋芸的感觉不再那么刺眼了。还真是奇怪，她竟然能大概看出尸体沈卓如的心情。她就像是一个疯子般继续说道：“啊，如果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先转过去。”
说着，宋芸还真就转身背对着沈卓如。这很大胆，把后背暴露给一个几乎完全未知的东西。虽然她预计自己受到袭击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最开始对方就完全有这个机会直接掐住她的脖子。不过从紧绷的肌肉上来看，小心行事的宋芸是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她默等了几秒，再度回头，原来松松垮垮蹲着的沈卓如还真的就消失了。
快步走到坑前，他仍然安静地躺在其中，一副岁月静好，独我永眠的乖巧模样。
“果然啊，尸体还是不会动的更可爱点。”宋芸认真总结。
正好，周围的迷雾也已经散去了一部分。和宋芸预料的一模一样，迷雾的源头就是那株血沫。
而她也看到了远处一起朝这里跑来的王无语和宋芷。她浅笑了一下，远远地就调侃起来：“你们俩怎么回事？不要每次都等案件结束了警察才到啊，真以为是电视剧呢？”
“咳，那啥，有什么发现吗？”王无语也没有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直接就问。
宋芷也是没有搭话，看着宋芸等解答，显然是不想在支援不及时这点上面做过多的讨论。
“有，最重大的一点是，沈卓如可能还活着。”宋芸严肃地说出自己的推理。
“怎么说？”宋芷没有立刻提出反驳。
随后，宋芸向两人简单说了说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最后选择躺了回去就已经差不多能说明沈卓如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了。只是他的存在形式难以捉摸。而且根据剧情提示，我们在离开学校之后会进入另外一层梦境，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还有就是，记住左手的特殊性，指不定什么地方就能用上。”
王无语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和宋芸刚才一样，举起自己的左手盯着看，冷不丁蹦出一句：“要不要我把左手剁了试试看效果？”
“还是算了吧，试错成本太大了。”宋芷眉毛一挑，直接阻止。
对于这个问题而宋芸则没有明确表态，谁让她也曾一度萌生过这种想法呢。
稍微合计了一下，几人即刻返程去和刘军汇合。
返回的时候几人明显松散了些，宋芷习惯性走在前头，宋芸和王无语落在后面。
返回的途中，趁着宋芷的注意力没在这边，宋芸悄悄拉起王无语的衣角，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眨巴眨巴双眼，然后尴尬地开口：“额，那个，王胖胖。我，就是……没能量了……给……给点？”
这和开口要饭一样羞耻的体验让宋芸原本还坚定的目光变得心虚。本来还四目相对的，可转眼间她的目光就飘向了左下方，那是完全不敢看王无语一下。宋芸的脸也越说越红，最后甚至连腮帮子都稍稍鼓起了，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轻松自然的事情，但是直到真正说出口她才明白“开口就是要补魔”到底有多难为情。要不是她的手还死死地拽住王无语的衣角，她肯定会尴尬地开始绞手指。
好在，王无语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开不了口的事情。他很是豪爽地说：“啊，行啊。”
言灵系能量：2。
“嗯？”言灵系能量到账2点的宋芸惊奇地再度抬起头，“给我两点？你自己不留？”
正当宋芸要开始数落王无语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王无语及时开口：“先别骂。我刚才收获了两点梦想系能量。”
“啊？”宋芸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你怎么做到的？”
这下子轮到王无语尴尬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拆了些骨头架子，然后把它们重新组装了几遍。”极力掩饰他对这些骷髅做出的无耻行径。
“额，那你还挺厉害的。”宋芸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开始脑补王无语可能犯下的种种罪行了。
“如果骨头架子的话，那还能算是窥私癖吗？如果有小型骨架的话应该就能算是炼铜了吧。那动物骨架呢？兽耳控？等等，骨架的话，应该也是分性别的啊，难不成……”宋芸已经无法想象下去了，赶紧打消这些令人兴奋的念头，老老实实往学校大门那边走去。
宋芷呢，她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的打情骂俏，真是干什么吃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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